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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郁阳:回家
http://www.liu-peiyugong.com   浏览次数:867    日期:2015-12-03

刘郁阳:回 家

家,是温馨的港湾,回家,我曾以为是最幸福的。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,回到那有着美好回忆的天堂,是梦寐以求的希望。

家是20多年前的老屋,有些陈旧,没有人气的滋润,好像比我80多岁的老父亲还要沧桑。

记得刚到县城时,我们夫妻俩都有一种故土难忘的无奈,感到还是老家好,所以那时经常回家。慢慢地,对乡下、县城都有感情,到了哪里都有一种亲切感、留恋感,都不想离开,时间久了,感到还是县城好。

想当年,弟弟一个挎包出门,经过十几年的打拼,如今在南方某新型城市有房有车有家室。弟弟的儿女在城市里长大,经过多年的熏陶,有着深厚的城市情结,他们几年也不回家一转,连基本的印象都没有,根本谈不上感情。弟媳是外地人,她也有其故土情,但绝不是她老公的故乡,因此期盼他们回家的指望几乎为零。

我女儿远嫁他乡,儿子儿媳长期不在身边,下一代只有一个孙女,她也在城里长大,她的认知起点是小县城,她的向往目标是大城市,她早就不愿回我的老家,而且从懂事起从未在老家住过。她有三怕,怕上厕所,怕蚊子,怕黑(晚上)。从发展趋势看,一心想远走高飞的她,是绝对靠不住的。

父亲由于生活习惯以及各方面的原因,他始终不愿意离开故土,因此,好长时间他只得单打米独出烟,我们由于要照顾孙女上学,不得不住在县里。于是只好委托大妹妹照顾他。

我和妻子每年回家的次数稍微多一些,平时除回家看望父亲外,父亲的生日,母亲的冥寿。七月半接祖是笃定回家的日子。

我生长在这里,脚上的老茧至今还在,因此,我对家乡有着深厚的感情。

那里的丘陵是我小时候时令水果的免费“超市”。而且春夏秋冬四时不断,什么甜鸡婆、抱鸡婆、虱婆砬子、地茄子、茶耳、茶包、阳滋饭、钓钩子、俊皮子、鸟柿子、山楂子、糖罐砬子、甜茅根……数不清的“山珍”都是现代超市无处问津的超级美食。现在回忆起来,不但吃的滋味可口,更令人难以忘怀,终生挥之不去的是奔波采摘时的无穷乐趣,满载而归的大喜过望。

到田间、圳里逮黄鳝、捉泥鳅、捡田螺也是魂牵梦绕的事,那收获的滋味难以言传,无法形容,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体会到“吃鱼没有捉鱼的味”的真谛。

记得虎形爪下是我们曾经的天然游泳池,记得河滩沙洲是我们曾经撒野的战场,还记得夏秋之夜生产队的晒谷坪不仅是我们儿童的游乐场,也是大人们的闹市。

难忘烈日下,光头赤脚去上学,踩在炙热的青石板上,烫得心砰脚跳的刺激与惬意。

那里有我们的老屋,有我们的祖坟,有我们的亲人,有我们世世代代用汗水浇灌的厚实而绵长的历史,幸福而温馨的生命的家园。

今年六月,父亲冲破重重阻力从敬老院回家后,我从长沙赶来看他,离开他的时候,我不断回头张望,我怀疑他是不是能够一个人在乡下老家生活,他始终站在屋前的禾坪上看着我,当我走到拐弯处,再一次回头看他时,我发现父亲把手放在额头上目送着我,脖子向前伸着,背驼得明显了。我转身时有些踉跄,又一次感受到我是一个外出漂泊的人,也真实地感受到父亲,还有我自己真的老了。

若干年后,我们又到哪里去寻找安身之所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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